沁人的凉意充斥着她的皮肤,褚幼澄艰难的浮起,又猛吸进一大口水,只觉浑身冰冷,肺内挤压。

    岸上的叫嚷声在她耳边响起,冷水灌溉又觉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褚幼澄睁开双眸,一双凌厉的眸子在水中荡漾,她拨动着双手爬到岸边被一丫鬟扶起。

    「小姐,你没事吧,吓死浅絮了。」

    只见这挽着双髻,翠绿色对襟长裙的小姑娘泪眼摩挲,忙把斗篷披在她身上,紧张的开口。

    褚幼澄没说话,一脸戒备的看向周围。

    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,坐落于青绿翠柏之间,碧瓦飞甍,雕梁画栋,齐下假山环绕,花石点缀,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直通竹林深处,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院内绿柳低垂,一汪荷花池屹立在此处,水上倒映着玉石小桥的影子,而她正浑身湿漉漉的坐在池边草地上。

    「二小姐怎么不说话?不会成傻子了吧?」

    「这可如何是好。不过也是,傻子和瘸腿极配!」

    旁边站着另外两个丫鬟,看到褚幼澄脸上水粉晕眩,满身狼狈的样子,不由捂嘴嘲笑。

    「你们还愣着干嘛,还不赶紧找大夫?!」

    浅絮起身大喝,可绿柳和红琴却丝毫不动弹。

    绿柳双手叉腰,冷嗤一声:「二小姐平时身体最是康健,何须找大夫如此兴师动众!」

    「我们小姐可是皇上钦点的熠王妃,你们敢……」

    「都闭嘴。」

    褚幼澄一声厉喝,吓得几个丫鬟立马止住了叫嚷。

    她起身,冷笑的靠近绿柳,二话不说就甩了一巴掌过去。

    当即这两个丫鬟就愣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绿柳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褚幼澄。

    褚幼澄拢紧斗篷,一双伶俐的眸子迸发着摄人的光芒,站在那里虽落魄却有着不同以往的坚毅。

    「谁给你们的胆子,竟敢侮辱本小姐?!」

    褚幼澄身侧的丫鬟浅絮立马反应过来,站在一旁叉腰。

    「两位姐姐怕是分不清主子了?虽说是夫人的丫鬟,但也不敢如此的明目张胆说我们小姐是傻子!」

    被打的绿柳面色惨白,似乎没有想到平时胆小如鼠的二小姐,今日怎么会如此强势。

    她脖子一梗,狐假虎威道:「既然知道我是夫人的人,难道二小姐要和夫人作对吗?」

    「有何不可!」

    凉风袭来,褚幼澄不由得打了个哆嗦,但眼神满是坚定。

    身上淡紫色刺绣流仙裙勾勒出她饱满的曲线,秀发凌乱,刘海贴在她的额间,往下渗着水珠。

    想她本是21世纪毒医世家的继承人,在自家基地巡视,却遭到属下的背叛,中枪身亡。

    她已死,怎么会来到这里?

    还没来的及细想,一股回忆就充斥她的脑海。

    皇帝赐婚,原主被迫要嫁给腿疾王爷,难过的坐在荷花池旁惆怅,谁料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,便掉进水里香消玉殒,被她的灵魂所占据。

    她穿越了?

    还到了同名同姓的原主身上。

    想到这褚幼澄皱起了眉头,看着面前的绿柳,一把扼住她的下鄂。眸子弯着,却丝毫没有笑意。

    「本小姐怎么着也是宰相府嫡女,你算什么东西,敢推我下水,置我于死地!」

    绿柳一听,立马慌了神,跌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「二小姐真是好大官威,趁我不在欺辱我的丫鬟,是没有把我这夫人放在眼里啊。」

    一位穿着艳丽的明红色牡丹长裙的女人走了过来,头上金钗晃眼,本是30多岁的年纪

,面容保养的倒是极好,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雍容华贵。

    褚幼澄心知这就是原主的继母姚玉华了。

    在原主母亲死后,自家胞兄褚元韬入了军营,姚玉华被扶正,女儿褚乐璃也分得一杯羹,自此她这个正牌嫡女便处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地位。

    唯唯诺诺,任人打压!

    褚幼澄嘴角轻勾,玩弄着手上的豆蔻。

    「夫人来的正好,你这丫鬟以下犯上口出恶言,本小姐替你教训,不用感谢我。」

    一句话顿时给姚玉华怼的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她脸上阴晴不定,有些诧异,似乎没有想到如今的褚幼澄竟然如此言辞犀利。

    但看到她脸上被水弄湿的妆容,嘲弄道。

    「二小姐还是先顾好自己在说,虽然王爷腿脚不便,但始终是皇上的亲弟,你如此委屈,岂不让宰相府难堪?」

    话里话间仿佛都在说褚幼澄不满意皇帝赐婚才自己投池,以死相抗。

    褚幼澄顿时冷了脸。

    这绿柳是姚玉华的走狗,没有主人指使,狗怎么会乱吠?!

    刚准备开口,远处的厉喝声传来,是原主父亲褚亭山。

    「你这逆女,让你成亲你就寻死,天子赐婚,你让宰相府有几个脑袋赔?」

    一身褐色华服庄严又不失巍峨,只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做派,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威压。

    「父亲说的好笑,不问缘由就开始指责女儿的过错,落水分明是有人捣鬼,欲破坏我们与熠王府的联姻。」

    褚幼澄莞尔笑着,做足了大家闺秀的气势。

    提及联姻,褚亭山虎眸微眯。

    「胡闹,谁敢在我宰相府谋害嫡女,不想活了吗?」

    褚幼澄撇了一眼绿柳,笑道:「这丫鬟绿柳不仅谋害于我还敢咒骂王爷,全赖夫人教导有方!」

    姚玉华瞪着绿柳,心里气恼,伸脚当即就给她踹翻在地,面露苦色。

    「老爷,妾身治下素来严谨,怎么能听二小姐一面之词?」

    「夫人,这绿柳可是你的贴身丫鬟,没事在这荷花池边闲逛,不是有鬼难道是来找本小姐喝茶?」

    「二小姐,你这是强词夺理!」

    「强词夺理还是有理,相信父亲心中自有定夺!」

    褚亭山听到这儿,怎会不明白。

    他怒瞪了一眼姚玉华,全身气场外放,双袖一甩。

    「够了,绿柳谋害嫡女口出恶言,罪该当诛,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,沉塘!」

    「老爷饶命,老爷饶命!」

    绿柳瑟缩的直磕头,磕的鲜血淋漓还一边哭喊,最终还是被仆人给拖了下去。

    「老爷……」

    姚玉华眉心皱起。

    虽说这绿柳办事不利,但到底是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丫鬟。

    如今沉塘可不就当众在打她的脸吗?

    见褚亭山一锤定音,姚玉华也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她一脸柔和看向褚幼澄,话里话间带着讽刺。

    「二小姐深明大义,想必明日大婚定不会做出逃婚之举,让人看我宰相府的笑话!」

    闻言,褚亭山看了一眼褚幼澄,眼里满是警告。

    浅絮听不下去了,忙开口。

    「夫人,我们小姐才不会……」

    话未说完就被褚幼澄拦下。

    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,笑的明媚。

    「不劳夫人操心,明日我定准时上轿。」